著名藏书家周越然先生在一篇题为《版本》的文章中这样写到：“对于这种读书不考究版本的人，我可设一比喻，以见他们的错误。宋元本和各精刊本，可比闺女，翻刻本或影印本，好比寡妇。至于随便石印或排印的本子，简直是下贱的“野鸡”。青年人娶妻，总希望一个好人家的女儿，不愿意与寡妇结识，或与“野鸡”谈恋爱的。所以真能读书者，必求精善的本子。”周先生不愧是学问大家，他竟能将书与女人联系起来，依照版本的优劣而将书籍分成“闺女”、“寡妇”和“野鸡”。对于周先生的此番高论我在忍俊不禁的同时也近而联想到一个问题——女人与书。

 

    其实关于女人与书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话题，古人曾多有论及。其中最著名的恐怕就是那句“书中自有颜如玉”了。据说此话出自宋真宗赵恒之口，原文如下：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更勤向窗前读。“书中自有颜如玉”粗俗一点讲意思就是只有好好读书才能讨得美女做老婆。赵皇帝倒也爽快、不遮不掩，他的这一番话将读书人入世获取功名的心态刻画得淋漓尽致。皇帝自然是不愁女人的，可怜的只是那帮穷书生了。“书中自有颜如玉”作为千古名言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的读书人。

    如果说“书中自有颜如玉”因为功利而让人生厌的话，那么“红袖添香夜读书”无疑则是另一番情调。长夜漫漫，青灯黄卷，久读难免身乏体倦，此时倘有一年轻美貌之女子侧身伴读，那该是何等的美妙。清人袁枚就有一首题为《寒夜》的诗，读来颇有意味：“寒夜读书忘却眠，锦衾香烬炉无烟。美人含怒夺灯去，问郎知是几更天。”一个“怒”字将女子对丈夫的爱表现的淋漓尽致、活灵活现，令人读后心生艳羡。“红袖添香夜读书”浪漫自是浪漫，然而我总疑心：倘若真是“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只怕你早已心猿意马了。何谈读书？

 

    夏丏尊先生有一篇《我之与书》的文章，其中有这样两句：“……什么书在什么时候再去读再去翻，连我自己也无把握，完全要看一个时期一个时期的兴趣。关于这事，我常自比为古时的皇帝，而把插在书架上的书，譬诸列屋而居的宫女。”将书比为宫女，将自己比为皇帝，我以为夏先生此语实在是写出了读书人的癖好。买书确是一种欲。如赌徒对赌金的贪婪、又如登徒子对女色的追逐。

 

    明人陈眉公写有一本流传很广、影响很大的书《漫话小窗幽记》，其中有一句：“读旧书如逢故人。”意思是：翻阅旧书感觉就像遇见老朋友一样，亲切喜悦。谁知，当世作家韩石山却反其道而行之将此句改为“读旧书如拥新妇。”新妇就新妇吧，结果还用了一个动词“拥”字，更是让心浮想联翩。这也可以看作是书与女人的一个极好例子。

 

    从来名士皆耽酒，未有佳人不读书。古时女子因为三从四德等封建礼教的束缚，很少有机会能读书。但是即便如此也还是涌现出了不少佳人才女，如：汉时的班昭、蔡文姬，东晋谢安之女谢蕴莹，唐朝女诗人薛涛，宋代婉约派名家李清照，苏东坡之妹苏小妹等。今天男女平等、情况大变，女人却反倒不读书了。君不见时下之女子为保持美，烫发整容、丰胸美臀、保健按摩、塑身美体，想法设法、挖空心思、取悦男人。古人言：饱读诗书气自华。一个女人的风度、气质、智慧、修养其实是和书密不可分的。读书能为女人更添风韵，即使不涂脂抹粉也能神采奕奕、风度翩翩。读书能使女人风韵更靓丽，大方而不失幽默、端庄而不显轻佻。读书能使女人思维活跃，心境开阔，通情达理，人见人爱。读书的女人是美丽的女人；读书的女人是有魅力的女人；读书的女人是优雅的女人；读书的女人是成熟的女人。美丽是表面现象，读书是精神实质。愿每一个女人都成为一本书，一本耐读且让人寻味的书。

 

                                （ 于2008年3月2日）

 

    史飞翔，主要从事散文创作，已出版散文集《为灵魂寻找镜子》、《红尘心语》。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西安创作基地特聘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