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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也不离开群众”的马锡五
日期:2020-12-31 08:19:34  来源:群众新闻网(陕西日报)    字号: T | T

  “‘马专员’回家乡了!”
 
  12月1日,细碎的雪花断断续续地飘洒了一天,给陕北志丹县披上了一件薄薄的雪裳。时间已经过了下午6时,暮色渐深,三三两两的群众迎着雪花,向县宣传文化中心走去。由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最高人民法院政治部、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局、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陕西省委宣传部、甘肃省委宣传部联合摄制的电影《马锡五断案》将在志丹县宣传文化中心首映。
 
  马锡五是志丹县双河镇芦草沟村人。1930年,32岁的马锡五追随刘志丹和谢子长走上了革命道路,曾任陕甘宁边区高等法院院长、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是我国司法事业杰出的推动者、实践者、开拓者。在担任陇东公署专员兼陇东分庭庭长期间,马锡五创造性地提出了被誉为“东方审判经验”的“马锡五审判方式”。
 
  12月21日,记者走进志丹县,探寻这位陕甘宁边区“马青天”的故事。
 
  1 “真正自由自主的婚姻是不能废除的”
 
  1943年春天,一起抢亲案震动了陕甘宁边区。
 
  华池县悦乐镇张湾村农民张金才在一天夜里纠集亲戚20多人闯进华池县温台乡封家园子,将村民封彦贵的女儿封捧儿抢回家与自己的儿子张柏成亲。华池县司法处认定聚众抢亲违法,后拘捕张金才等人,随后判决婚姻无效并判处张金才有期徒刑6个月。封彦贵认为判罚太轻要求上诉。然而,当事人封捧儿却翻山越岭走了90多里山路,找到时任陇东公署专员兼陇东分庭庭长马锡五申冤。
 
  原来,早在1928年,封彦贵就将4岁的封捧儿许配给张金才之子张柏。但眼见女儿长大成人、当地彩礼大涨,封彦贵反悔了,一边假借“婚姻自由”要求与张家解除婚约,一边暗地托人给封捧儿另找婆家,先后许配两家都因封捧儿反对作罢。1943年,19岁的封捧儿在一次酒席上结识了张柏,二人情投意合,有意成婚。但封彦贵又以法币8000元、银圆20元和布4匹的条件,将封捧儿许给了庆阳县财主朱寿昌为妻。封捧儿托人向张柏求助,遂有深夜抢亲的一幕。
 
  华池县司法处在审理时,既没有征询封捧儿意见,也未追究封彦贵反复以女谋财的行为,仅以抢亲罪判处张金才有期徒刑6个月、判决封捧儿与张柏婚姻无效,不仅当事人不服,连知情群众都不满意。
 
  封捧儿向马锡五详细诉说了自己的冤情。马锡五告诉她:“真正自由自主的婚姻是不能废除的。你和张柏的婚事,我将亲自调查处理。”
 
  之后,马锡五亲赴封家园子调查走访,找区、乡干部了解实际情况,又询问了附近许多群众,并派平日与封捧儿亲近的人找她谈话,证实了封捧儿确实与张柏情投意合。在弄清了事情原委的基础上,马锡五协同县司法处就地公开审理:当庭宣判封捧儿、张柏自主婚姻有效,并对张金才、封彦贵的不法行为进行了处罚。合情合理的判决受到当地群众的热烈拥护。
 
  封捧儿争取婚姻自主的精神在边区引起了轩然大波。以封捧儿为原型,延安的文艺工作者们创作了陕北说书《刘巧儿团圆》、秦腔剧《刘巧儿告状》、木刻组图《调解婚姻诉讼》等作品,重庆《新华日报》也以该案件为例称赞解放区民主的司法制度。新中国成立后,中国评剧院又将其改编为评剧《刘巧儿》并搬上大银幕,“巧儿”由此成为反对封建礼教、争取婚姻自由的代表,“巧儿结婚”也成了新中国第一部婚姻法宣传的典型案例。
 
  2 “还是‘马青天’那一套好”
 
  封捧儿婚姻上诉案的审理是马锡五司法工作的早期实践之一。这种深入群众、实事求是、就地解决的司法民主的新形式,后来被《解放日报》总结为“马锡五审判方式”,并在解放区推广。
 
  1954年,在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马锡五被任命为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1958年8月,毛泽东主席在谈到法制建设问题时,充分肯定了“马锡五审判方式”:“还是‘马青天’那一套好,调查研究,就地解决问题。”
 
  “‘马锡五审判方式’是将党的群众路线运用到司法工作的典范。”最高人民法院政治部副主任、新闻局副局长李广宇说,“每一位群众都能在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1943年3月,为了加强对司法工作的领导,陕甘宁边区政府决定在各专员公署所在地设立边区高等法院分庭,由专员兼任分庭庭长。时任陇东公署专员的马锡五兼任陇东分庭庭长。马锡五上任后,一改过去坐堂式审判方式,组织巡回法庭到辖区各县检察司法工作,听取群众意见。他组织巡回法庭先后澄清了曲子县苏发云兄弟“谋财杀人”案疑云,将真凶缉拿归案;调解合水县丁、丑两家缠讼多年的土地争议案;勘查并正确解决了王治宽企图霸占王统一的场院地基案等一批案件,被边区人民亲切地称为“马青天”。
 
  1944年3月13日,《解放日报》发表评论文章《马锡五同志的审判方式》,介绍了马锡五审理的几个典型案例, 并总结了“马锡五审判方式”的三个特点:深入调查、合理调解、手续简便。从那以后,“马锡五审判方式”作为司法工作原则在解放区广泛推行,不仅解决了不少积年疑难案件,还培养了大批的优秀司法干部,让新民主主义司法制度落到了实处,也为新中国成立后的司法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62年4月10日,积劳成疾的马锡五在北京病逝,周恩来总理参加了公祭大会。时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谢觉哉在悼诗里写道:“你是从群众泥土里长出的一棵树,群众泥土是你智慧的源泉。你做司法工作不为陈规束缚,不被形式纠缠。”
 
  3 “人民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10月12日,正是苹果收获的时节,志丹法院巡回法庭工作人员来到金丁镇金丁村果园,为果农、果商宣讲苹果购销相关法律法规,并针对果农反映的涉果保险理赔、买卖合同签订、履约等热点法律问题进行现场答疑。
 
  “在苹果生产和销售过程中,我们确实有一些问题和困惑。巡回法庭送法下地帮了我们大忙,让我们明白科学管理、提升品质与诚信经营、依法维权的重要性。”果农胡海洋说。
 
  尽管马锡五已经离开家乡半个多世纪,但志丹大地依旧处处能看到马锡五式的司法精神在闪耀:成立“马锡五审判方式”宣讲会、设立能源和苹果行业巡回法庭、定期开展“检察官下访”,通过多种形式的司法活动,将法律服务送到群众家门口。
 
  1943年,毛泽东主席给马锡五题写的“一刻也不离开群众”,是马锡五一生的真实写照。“父亲常说人民是我们的‘活菩萨’、人民的事再小也是大事。”马锡五之子马秦宁还记得,小时候每次有群众来家里反映问题,父亲都会热情地迎进家门,耐心倾听,进行疏导。一些大的、复杂疑难的案情,他会让秘书记录下来,向当事人所在单位或家乡政府汇报,调查研究协调解决。
 
  “‘马锡五审判方式’是人民司法红色基因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人民司法制度优越性的重要体现。”李广宇说。全面依法治国最广泛、最深厚的基础是人民,要时刻体现人民利益、反映人民愿望、维护人民权益、增进人民福祉,让法治的阳光普照每一寸大地。在陕甘宁边区时期,“马锡五审判方式”已经发出了新中国法治建设的先声。
 
  作为马锡五的后人,志丹县人民法院行政庭书记员马娇娇是听着高祖父的故事成长起来的,耳濡目染之下,毕业以后的马娇娇也成了一名基层司法工作人员。“高祖父的司法精神值得我一生学习和谨记,我也希望能为司法事业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张权伟 刘印)
 
  记者手记
 
  今天,我们向马锡五学什么?
 
  有人说,诞生于战争年代农村的“马锡五审判方式”已经过时,不适用于城市化高度发展的现代社会。
 
  此言差矣。
 
  “马锡五审判方式”是中国共产党人在司法审判领域的一项伟大创造,被国际司法界誉为“东方审判经验”,其坚持走群众路线、坚持简化程序、调解优先的工作方法,至今仍深深影响着我国的司法实践。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马锡五审判方式”“一刻也不离开群众”的精神内核都不会过时,也不应过时。那么,今天,应该向马锡五学什么?
 
  学习马锡五的为民胸怀。“为人民服务”是我党的根本宗旨。无论是担任行署专员还是法庭庭长,马锡五始终能够深入群众调查研究,以事实为依据,合乎法理,顺乎人情,创造性地解决问题。
 
  学习马锡五的民本情怀。“马锡五审判方式”一改过去对当事人呼来喝去的官老爷作风,无论原告被告一碗水端平,尊重当事人的人格尊严、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法量刑,使司法审理体现法理人情。
 
  学习马锡五的便民关怀。为了方便群众诉讼,马锡五深入乡村,走进群众,组织巡回法庭检察各地司法工作,广泛听取群众呼声,受理群众诉求,简化审理程序,将法庭设到田间地头,把法理讲到群众心上,真正做到案结事了。
 
  公平正义是法治的生命线。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要“健全社会公平正义法治保障制度”,根本要求是把体现人民利益、反映人民愿望、维护人民权益、增进人民福祉落实到依法治国的全过程,贯彻到法治建设的各领域。
 
  “马锡五审判方式”,正是这一路径的卓越体现。(刘印)
(责任编辑:和谐陕西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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